钻探女工心向党

发布时间:2021-11-1 点击量:558

        提起“三八”钻机,知道的人也许不多。她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存在,而且很少有人知道其女钻探工人所经历的酸甜苦辣。当年,“三八”钻机遍布全国各大地质勘探队。虽然这支娘子军在历史舞台上仅仅存在了10年左右,有些地区其存在的时间甚至更短,但她们却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符号、一代人的记忆,她们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留在了崇山峻岭,献给了敬爱的党和我们伟大的祖国。

20世纪70年代,为解决地质队职工子女中女孩子的就业问题,同时又发挥青年女性在地质找矿工作中“半边天”的作用,核工业地质局311队的“三八”钻机应运而生。这是一支诞生于特殊时期的特殊队伍,也是一支特别能吃苦、特别能战斗的娘子军。从组建到投入生产,在短暂的时间内,“三八”钻机的女工们很快掌握了野外钻探生产的技术要领和操作技能,还学会了井下复杂状况的判断和各种事故的处理,以及钻机搬迁等与之相关的方方面面、点点滴滴。在钻探生产中,她们巾帼不让须眉,与男同志一样四班三运转——白班、中班和零点班。最难熬的是零点班——晚上11点不到就要做好去山上接班的准备,12点准时进班,一直要工作到次日早晨8点才能下班。而不管上白班、中班还是零点班,工作时间除了在机台上满满的8小时之外,加上路上来回两三个小时,每天工作时间其实达11个多小时。钻机工作正常时,女钻工们熟练地操作600米油压钻机,根据不同的地质情况,油压、水量掌握得恰到好处,提钻、下钻更是轻车熟路;而出了事故就要像男同事一样在十几米高的钻塔爬上爬下,或者跳入冰冷的岩浆池里进行处理。女钻工们凭着对党的忠诚和为国家核地质事业的满腔热情,为祖国的核工业做出了应有的贡献。

高中毕业下乡当了两年民办教师后,18岁的我也成为了中南地勘局311队一工区“三八”钻机的一员。最初的一年,除了机长和4个班的班长、副班长是男性外,其余都是和我一样的年轻女孩。那时,我们最爱唱的歌就是《满怀深情望北京》:

     “青天一顶星星亮,荒原一片篝火红。

      石油工人心向党,满怀深情望北京。

      要让那大草原,石油如喷泉,

      勇敢去实践,哪怕流血汗?

      心中想着毛主席,越苦越累心越甜。”

虽然我们不是石油工人,但这首歌唱出了我们的心声。每当年轻的我们唱起这首歌时,就会心潮澎湃,热血沸腾,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。作为“核二代”和新中国的第一代、也是最后一代女钻探工人,能为祖国的核地质事业做出贡献是我们的荣幸和骄傲,铁人王进喜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。

当时工区总共有3个机台,“三八”钻机的女钻工和其它两个机台的男钻工没有任何区别,同样是雷打不动的“四班三运转”,同样是深更半夜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去野外上班,同样是操作升降机在几百米深的钻井中“下钻”“提钻”,同样是一个人让直径42mm、长度为十几米的几十根钻杆,一根根“立正排队”。一年后,机长和所有的正、副班长全部由女钻工担任,我也成为了一名班长。

“三八”钻机的二十几名女孩子,个子都不高大,有的甚至瘦弱矮小,但干起活来却从不示弱,个个赛过小老虎。每当上零点班时,只要钻机运转正常,她们都会将棉衣一裹,倒在岩芯箱上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。和她们不一样的是,上零点班前,我就会一整天都睡不着觉,上班前的那餐饭也基本吃不下去,但是作为班长,上夜班时我从不敢打瞌睡,生怕因疏忽而出现事故,同时也是为了随时调整油压、水量,以取得最好的进尺。我当班长的第一年,我带的班被评为先进班组。

女孩子因为力气小,很多器械和工具不是像男同志那样扛起就走,而是被我们抱着拖来拖去,因此每次下班从机台回来,一个个都脏兮兮地像个乞丐。而浑身上下最脏的那一个人就是我,衣服上满是油污不说,连脸上、头发上都沾满了黄油和机油。当时工区有位长了满脸络腮胡子的技术员名叫孟哥,同伴们每当见到我满脸黑乎乎的样子时,都会戏称我为“小孟哥”。

不久,中南地勘局要在各大队开展金刚石钻进试验。如果这项试验成功,相比传统的钢粒钻井,将大大减轻钻探工人的劳动强度和工作效率。金刚石钻头小巧精致,价格昂贵。领导考虑到女同志们虽然力气小,但做事细心、文化程度相对较高的特点,就把这个金刚石钻进的试验任务交给了“三八”钻机。在生产科和工区的技术员的指导下,我们刻苦学习,认真钻研,很快掌握了金刚石钻进的技术。我们还积极开动脑筋,通过不断摸索,根据不同的岩层将皂化油(润滑剂)调整到最佳比例,完全具备了独立工作的能力。于是,三一一队金刚石钻进技术,在“三八”钻机试点成功之后,便在全工区推广开来。原来当师傅的男钻工,不得不放下架子,向一群黄毛丫头学习先进而相对轻巧的金刚石钻进技术。金刚石钻进技术很快在全大队进行推广,使得钻探工人的劳动强度大大减轻,工作效率和质量也得到很大的提升,成本则降低了很多。

为了不落后于男同事,我们女钻工吃的苦、受的累要比他们多得多。女同志力气小,钻机上的活儿,男钻工干起来都感到辛苦,而对于女孩子来说就得付出双倍甚至更多的努力。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正是爱漂亮的时候,但女钻工的标配却是“头戴安全帽,身穿工作服,脚上一双登山鞋”,如果不是脖子上系着的五颜六色的丝巾,没人看得出是一群女孩子。往往是上山时穿得干干净净,下山时却是满身油污。特别是下夜班,回到家更是累得饭都不想吃,草草洗了澡,倒在床上就能睡着,这一觉一直能睡到吃晚饭时才醒来。如果遇上生理期或者生病就更是力不从心,但女钻工从来没有一个人叫苦,带病坚持工作更是家常便饭。

    女孩子们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凡事不甘落后,在工作中你追我赶,4个班都在暗暗较劲。在钻机现场,每个班都力争把钻具摆放得整整齐齐,钻机也被擦得锃亮发光。在进尺上更是不甘落后,每次接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上个班的原始记录,如果进尺的数字很高,便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再创新高。姑娘们苦干实干加巧干,认真细心地对待每一道工序,尽量避免出事故。一旦遇到岩层复杂,出现卡钻、烧钻的事故时,姑娘们也无所畏惧,常常是和男同事们一样,爬上高高的钻塔上排除故障。“打吊锤”是将卡在地下深处的钻头强力拔出的一种办法,劳动强度大,也有一定的危险,但姑娘们从没有因此退缩,总是争先恐后地抢着干。

N聪明能干,我当班长时曾是我的得力助手。她在钻机上一干就是好几年,期间发生了一个几乎影响她一生的事情。那天深夜,小N当班,因机器故障,她和另外一名女孩回工区求援。在前不挨村、后不着店的崎岖山路上,她们遇到了一个流氓的袭击,女伴被流氓纠缠。小N本可以溜之大吉,但她却冲上前去与流氓搏斗,女伴得以逃脱,剩下小N孤身作战。小N个子不高,却凭着自己的机智,一脚踹到了流氓的“命根”,硬是将流氓斗得丢盔弃甲,落荒而逃,勇敢地捍卫了自己的尊严。

我最敬佩的人是我们的机长江玲,用现在的话说她就是一个“女汉子”,每天不但要考虑生产进度,还要做好安全工作,确保不出任何安全生产事故。遇到重活、难活她总是冲在最前面,有时半夜接到出事故的通知,她都要第一时间从热被窝里爬起,匆匆赶往几公里之外的机台处理事故。在生活中她更像一位知心大姐姐。女孩子们之间难免有些婆婆妈妈的事情,她事无巨细,样样都得操心。遇到一些误会和不团结的问题,她还要负责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进行调解。江玲身高不到160厘米,是一名来自浙江的江南女孩,却有着“吃得苦,霸得蛮”的湖南人的火辣劲。有一次机台发生了严重的烧钻事故,她和技术员们一起进行处理,整整两天没有下山,等到处理好事故时,她却因再也支撑不了而病倒了。因为表现突出,带领“三八”机取得了优异的成绩,她是“三八”钻机光荣入党的第一人,还曾被评为岳阳地区先进生产者。

在“三八”钻机工作了两年零四个月后,我离开了岳阳公田这个洒下我青春汗水的地方,但我的小伙伴们有的从事钻探工作长达七八年。30多年过去了,回首往事,除了感叹青春的灿烂与美好,就是内心充满了为党工作和为国奉献的自豪。而当每当我们再次唱起《满怀深情望北京》这首歌时,回忆起在崇山峻岭奋战的那些日日夜夜时,我们仍然会心潮澎湃,我们的眼睛仍然会湿润......


“党在我心中”征文:彭娟